北京青年报:会讲故事的朱瑞峰

2013-06-28 18:02 来源于:北京青年报 | 作者:记者 李华良 | 浏览:
6月19日,曾被网民冠以“雷冠希”的重庆市北碚区原区委书记雷政富涉嫌受贿案,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。雷政富的落马源于7个月前的一段不雅视频,他在被曝光后的66小时

图:人民监督网创办人 公民记者朱瑞峰   

    6月19日,曾被网民冠以“雷冠希”的重庆市北碚区原区委书记雷政富涉嫌受贿案,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。雷政富的落马源于7个月前的一段不雅视频,他在被曝光后的66小时就被免职并遭立案调查,创下了民间反腐最快的纪录。此事件直到目前仍在发酵,不雅视频涉案的人越来越多,重庆已处理了20名党政高官和国企负责人。

  最早爆料此事的朱瑞峰也因此案广为网民所知,而在雷政富、赵红霞等人的案件开审时,被称为“职业爆料人”、“中国维基解密”的朱瑞峰再度成为热点人物,因此在6月初深度报道就策划了这一题目。

  当这一采访交给我时,我立即搜集资料,发现“头有点疼”,原来关于朱瑞峰的报道是立体、丰富甚至是“无微不至”的——由于他多次爆“猛料”,电视、网络、报纸、杂志等全国各地媒体都视朱瑞峰为“新闻富矿”,近两年来对他做了大量报道,甚至很多国外媒体也对其有过详细报道。甚至有记者对他进行贴身采访,连续跟他“同吃同住”十多天,挖掘力度可想而知。

  一件事、一个人,如果从没有人报道过, 那么记者在报道时就是第一人,是充满新鲜感的,读者读起来也是新鲜的。而一旦一个人被媒体充分报道后,记者再想有新意和新鲜感,如同从“甘蔗渣”中再挤压汁液,难度可想而知。因此我“头有点疼”,焦虑于能否从被吃干榨尽的人物身上再榨出一些“营养品”。

  朱瑞峰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随和、脸上总是带着憨憨的笑,但他眼神中透出一股精明,和之前我看到的见诸报端一脸严肃的形象大为不同。对于我请他“喝点吃点”他也并没有推让,我们直入主题。

  录音笔、采访本、两杯饮料、两碗馄饨、一个比萨,隔着摆满这些东西的桌子,我们面对面,在近五个小时的采访中,朱瑞峰从他的河南新乡童年谈起,详细介绍了他的人生经历和网络反腐的经典案例,还有他遇到的很多危险的事,但说到好玩的事时他会笑得无法自持,躺倒在沙发里喘不上气。无疑,朱瑞峰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,他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绘声绘色地描述,常声情并茂地模仿他曾曝光过的官员和打过交道的警察,有时还歪倒在沙发上模仿赖皮的动作,我觉得一方面反映他观察人很入微,一方面流露出他优秀的表演天赋。

  在他的介绍里,我知道他的家庭并不是很差,父亲是村办企业的头儿,工分要比种地挣得多,但常有一些工商税务等政府部门人员去家里吃吃喝喝,父亲有时还要小贿赂他们一下。小时候的朱瑞峰就认识到了什么叫“腐败”。他介绍自己做过“婚姻调查”,也就是婚外情调查的工作,他甚至有些得意地说“一年捉了几十次奸”,甚至捉了一个刑警队长、一名监狱官员的奸,但他也因此付出代价,被抓进了“局子”,最终在很多记者朋友的帮助下才得以平安脱身。“我发现捉奸的婚外情中,80%以上是官员。”朱瑞峰说,自己与反腐似乎很投缘,小时候隐约就反感政府人员来家里吃喝,后来从事的婚姻调查和记者工作又加深了对贪腐行为的憎恶。

  他还曾开过卡拉OK,整天灯红酒绿、吃喝玩乐。但后来政府占地拆了他的店,怀揣合同维权无门……

  因此,朱瑞峰后来走上个人反腐的道路是无法用“正义感”等词来简单概括的。从他个人成长的过程和所从事过的职业来看,朱瑞峰之所以视扳倒贪腐高官为己任,是有充分的人生经验做铺垫的。

  “雷政富不雅视频事件”让他再次成为焦点,但他表示, 虽然不雅视频让重庆多名官员及国企负责人受到处理,但他认为自己反腐意义最大的是曝光2007年山西疫苗案,此事令全社会对疫苗有了重视并进而加强了监管,受益的是全社会。这一点令我对朱瑞峰油然生出几分敬意,这也成为后来见报稿中的一个要点,并在大标题中有所体现,而这个点似乎没有被媒体报道过。

  朱瑞峰随后向我介绍了很多监督官员时的经历,还有一次“险些被绑架”事件,因他曝光山西某县“官矿勾结”,结果当地县长助理带领多名煤老板进京摆“鸿门宴”,见金钱买不了朱瑞峰,就架起他向车里塞,身上携带多部偷拍设备的朱瑞峰挣扎中报了警才得以获救。

  朱瑞峰还爽快地带我去他的住所和办公室,在办公室里我见识到了他细致的一面:整理出近200个反贪腐档案,材料详实而严谨,这也能表明他为人严谨。他在住所的门口和楼道内都安装了摄像头,屋里有监控电视屏幕。

  为了让我的报道更丰满,之后我又采访了曾与朱瑞峰有过合作也有过舌战的纪许光,一直以来纪许光都宣称自己是雷政富事件第一爆料人。为从法律和传播学角度分析朱瑞峰,我又釆访了律师张凯和传媒学者展江,从专业和专家角度提升报道的含金量。

  现在看此报道,虽然立意还较新颖,在众多关于朱瑞峰的报道中钻出一个缝隙,有一些少见细节,但并没有特别出彩的东西,心里也略觉遗憾。

  只要是新闻人物,即使有过丰富的报道,我们也不应畏难,关键是找到能进入的通道也就是新角度和新立意,再加上更多细节,也可以别开生面。报道也获得了同行认可,有媒体朋友说,已经几乎被吃干榨尽的人物能写成这样也真难为你了。而朱瑞峰也发来认可的短信:多买了几份保存。

  文并摄/本报记者 李华良

 

责任编辑:范光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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